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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邪恶年代的负担》


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楔子----------


如果最初只是像那日的调侃里在711买水碰巧遇见,一个叫苏见信的浪荡歌手看见对方从书包里掉出的拨片,于是上来搭讪说你是吉他手吗,我驻唱,乐队缺人,有没兴趣一起来玩。
那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单纯而且愉快。
但这却不是我们愿意花大价钱来讲述的事情。

(1.不用负担这记忆)


CHRIS习惯性的早起冲澡,抹泡沫刮去胡渣还原一个细致光洁的下巴,但选了有生姜橡树混合了印第安那粉胡椒的香水,显得自己幽暗而又野性,符合玩摇滚狂热飙汗的吉他手味道。
一路开车到艾回公司门口,已经看见李惠群领着其他四个人等他来。
由于事先已经详谈过了,全部条件都已谈妥,接下来也就是在合约最后签名做法律认证而已,这个过程进行得很顺畅.

今后你们就是一个整体了,好好配合吧。圆熟老练的经纪人边把合约收进文件夹边介绍给他与今后的队友互相认识,之后就撩下这句话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信得过他们能好好相处,便撇下他们转身叫走了阿信一起去KIETH的工作室商量下个月就要首发新砖然后推出乐队的最后后制工作安排事宜。

即使不是第一印象,也还是叫人过目难忘,他今后的主唱,那个在当下娱乐圈因为绝无仅的高瘦个头显得时刻与之格格不入的男人。CHRIS想他必定全然不记得了,三年之后他们也并非初次见面,只是让自己产生了一种什么嘛,原来只是这个人啊,诧异又奇特的有如宿命论调却充满娱乐精神的感概而已。

1996年10月我离开洛杉矶再次回来睽违已久的台北,将要回家的前一晚我躺在异乡寝室的床上担心前途担心得彻夜失眠。

在信乐团一炮而红之后,CHRIS面对媒体访问时简洁的概述了他某个阶段的心理状态。

那时他刚回来,和大多数爱慕摇滚乐的年轻人一样想组团出道,作为自己乐队的吉他手站在台前。但后来CHRIS犹豫再三也难以把长久以来自己心中真实的打算公著于世。以至于刚下了飞机的他抬头见到台北秋天仍然灼烈的热日骄阳劈头盖脸洒下来时,竟然也产生了想要弃城落跑的抵触情绪.

只是CHRIS回想起来,那时大哥立群说的是对的,台湾属于合唱团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摇滚团,或者说台湾娱乐圈的虚华和浮躁容不下一只真正意义上的ROCK BAND立足生存。大众需求的只是粉饰华美,娱乐眼球的糖果朋克,摇滚锡兵,那些虚与委蛇的甜蜜垃圾。


也许很多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在使尽全力的打拼寻找机会,和培养运气。但事实上机会和运气有时候却并非靠依靠努力便能得来。经历了两年,从盲目的在人精成堆的行内外摸索成长,一直大笔接演唱会乐手的工作,到逐渐学会给自己创造客观条件铺路,机会之门也还是将孙志群阻在门外。

频繁撞墙无门,也竟然动过这个念头,想要去PUB探一探行情。

台北It's the city,it's the city.
------------

It's a poor city.
比起NEW YORK CITY的PUB,这里显得鱼龙混杂,乡土味十足,于是低廉草根,平易近人。

如果世界正好分两级,那是指天堂和地狱。
如果时下的音乐圈分两级,顶端站着用金钱纸钞裹身,台币美元铺路走下来的天王天后天团,高价的制作人,炒得火热的金曲热词,如同一锅劲爆辛辣味精足够的毛血旺,鲜美又虚伪。
那么所谓的底层就是隐藏于北中南各地LIVE HOUSE里的歌者和乐手,他们卖力的唱卖力的演耗尽青春,苦等一日大牌的包装团队眼光垂青下来像菜市场里选猪肉一样凭自己的口味爱好,肥瘦老嫩刀子下去便割下一块包好带走,就算三生有幸,卑微的一塌糊涂。

在海岛潮湿的夏天里,TAIPEI CITY是一个劳动人民都很乐意去消遣过剩的漫长夜晚的所在,经常人满为患的老牌LIVE HOUSE。
从捷运南港线一路往路左边开过来,有很长一串酒吧,餐厅,咖啡店,家庭式小影院,路边摊,甚至24小时全年无休的SUPERCOR。被一圈灯红酒绿装点起来的PUB招牌就隐藏在闹哄哄的枪林弹雨车水马龙当中。

阿DAN作为刚毕业将要混入社会的正衰仔,便碰上了席卷东南亚各地,所到之处死伤无数的金融风暴,为了衣食必需,情急之下只好学着同期打游击战,东混一把西打一耙,也挂名在声名狼藉的三流小报跑外场,做实习狗仔,如过街老鼠一样的谋生活。

于是理所当然,南港这一带之于他有如衣食父母,要靠用力挖墙角,挖到了料就足够他甩手活上一阵,挖不到那就只好拆了东墙补西墙狼狈寒碜的过日子。

这日他藏着袖珍的偷拍器材,照惯例在这一带肆意的游荡,然后就看到了一辆车牌号可以列进台湾政客周边八卦档案史的色轿车开进了TAIPEI CITY背后的巷子,泊在暗处。
这车怎么会开来这里凑热闹。他突然灵光乍现的觉得有料可循,凭直觉朝没有路灯的地方搜寻过去。
少顷见到从车里走下来一个人,颇年轻,也颇眼熟,留着长发,却长着一张斯文干净的脸。好像经常在电视或者哪里边角上撇到过,但并非让人留下印象的主角。

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料。
呸,小角色!他不禁大失所望,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只见那人直径走到TAIPEI CITY门口,掏出张名片核对了一下地址,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PUB门口的保全,今晚的场子是不是摇滚狂热夜,有节目单没有。

又是一个古怪的摇滚客,迂腐透了。阿DAN心想便要忍不住走上去嘲笑他。

他很熟练的和保全们打招呼,这种夜店总是和他们这类人关系相处的很好,当然也不乏互相COVER给活做的意味。

阿DAN啊,好久没见你要不要来蹭酒喝?

这是一定要的啦。DAN得意的伸手背和对方手掌击打,清脆的弹舌头带出一长串地儿的尾音然后扭着脖子歪头继续像小角色同学搭讪。

喂,本单位今晚是周末金属趴啦,主随客便,客人想听什么就点,点什么就唱,还节目单类,你以为开个人演唱会哦!他边说边用脚点了点侧面放的宣传牌,看到没有?同学,M-E-T-A-L盛宴,视觉系,暴力系,暗系,你想什么都有的,ROCK N ROLL NEVER DIE哇吼。他还挤眉弄眼的发出了一声怪叫。

小角色同学兴许脸皮太薄,被一番调笑后也不肯再继续多问,买了票就往逼仄狭长的门廊里钻去。

对于诸如阿DAN此类族群来说,音不音乐根本就不是个屁,有活的时候全神贯注肌肉紧张的进展偷拍窃听胡编乱造大业,没活来的时候,只要有酒喝有辣妹看,再来点摇头乐的节奏,便能自HIGH个四脚朝天。

所以这类人永远没办法理解另一类人,比如像小角色同学那类的人。

他看见小角色同学叫了杯柠檬威士忌,就独自一人觅到一处冷僻幽暗的角落坐下来,很安静的听台上人唱歌。
台上先上来了一队小年轻,一上来就扯着嗓子喊,后面的朋友你们好吗?今天开不开心来这里听我们唱歌,把你们的手借给我好吗。
当然没有人要把手借给他,如果你还不是巨星就千万别把自己当盘菜,要不然只会跟自己的自尊过不去,这是真道理。年轻人却尚未明白,所以他们再用力得在台上蹦跳,扯高了正在发育的喉结拼命吼叫,场子还是冷的。
于是就有人开始起哄,噪音,垃圾,滚下来,你妈妈喊你回去吃奶。

啤酒往上泼,玻璃杯飞来了,保全不得已进来阻挡,招架带走人,没有人要管你们鲜活的摇滚精神,但无可否认这就是娱乐,愚弄你欢乐我,高潮迭起,乐此不疲。

接下来又一轮了无生趣的起哄之后,出来了个脸蛋酷似梁咏的女主唱,穿着紧身的衫,把身材曲线勒得凹凸有致,铁钉高跟及膝皮靴,热裤底下两条修长浑圆的大腿,罩着刻意剪破的色丝袜,肉光乍隐乍现,有种叫人垂涎的骚浪性感。阿DAN咽了咽口水,朝视觉系辣妹吹了声意味十足的口哨,立马得来四面八方一片应和的坏笑。

此女唱到一半便有好色之人按奈不住,点了酒叫酒保端过去送女主唱喝然后附赠电话号码,表明接下来12小时之内自己随传随到,以备解决姑娘不时只需。

那姑娘也不推托,举杯向众人示意祝酒后一干见底。豪放作风于是再次博得喝彩一片。唱到尾声便有人起立拍手呼唤ENCORE,漂亮的姑娘你慢些走。小费哗啦啦的送出去,堆了满盘,甚至有人直接上去把大面额的钞票暧昧的塞在了她乳沟中间。
阿DAN意兴勃发,却意外一眼瞥见小角色君,皱着眉头,面对如此声色场景,发出了啧这样欠和谐一声不屑又不满的叹气。然后有些烦躁的摸出烟,夹在手里在桌上翻来覆去的磕,磕得烟丝瘪下去了一截却没有抽的意思。

没有半点摇滚精神,这么HIGH都不配合一下。阿DAN心怀鄙视的想。
最后却上来了又一副熟面孔,突兀的身高,一头乱发随意的散在背后,显得又长又蓬勃,大热天却死不更改的色长袖紧身皮裤,夹带着一身的油烟味,始终是低落惫怠的表情,让人觉得他的人生完全没指望的在辛劳奔命。
阿DAN疑惑的想这不是那个阿信苏见信么,滚石终于肯放他出来了哦?这年头倒还真是人人怀着明星梦,想红想疯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位置,到头来还不是吃撂倒的炮灰,好不到哪里去的,终究小角色一个。

这个被阿DAN叫做阿信的男人,叉着两条长腿坐在台角落里,背后的乐手开始进INTRO,他却始终侧身微斜着肩膀,垂头面无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神色.

然后他开口唱,还是事不关己的窝在台子角落里,压着低沉窒闷的声线,含糊吐露着歌词,让人觉得越唱越低落,放佛高潮永不能来临,底下又再次骚乱起来,开始怒骂干你娘,这TMD的算什么摇滚。突然吉他和鼓点快了起来,咬着钢弦速度飙起来化成了激流,只见坐在角落无精打采的主唱,一步冲到台前,反手抓起MIC STAND。

你们给我闭嘴,我TMD受不了了。他指着台下狂吼,一把夹带怒气的嗓子像石头里突然迸发的岩浆,又粗砺又爆裂,沙沙的搅磨着众人鼓膜,石破天惊的四下散开。

只见他弯着腰,面目狰狞脖子和锁骨处的筋脉爆起,重复不断的爆炸一样嘶吼着最后一句歌词,用力得反复要将整条声带从喉咙深处拽出来。
观众从一开始的错愕惊吓中回神,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这是能感染人,让发泄和痛快的情绪升级的声音。

阿DAN余光一闪,看见旁边那个个头不矮所以尚算招人眼目的小角色君兀地一下抽身站起来,又坐回原位,那支一直夹在手里磕桌子的烟已经被杵成一团散架的烟草和废纸头。

接着阿信又唱了两首耳熟能详的西洋经典歌曲,PUB里的氛围似乎被带动起来,有人敲桌跺地,跟着甩头,或是随着SOLO的旋律举着手打拍子。突然有人喊,阿信,你下来,咱们来喝点酒再唱。

阿DAN好奇之下四下张望过去,只见声音来源于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旁边跟站着一票年轻人的中年男人,他见到这是酒保和PUB围事的负责人脸上表情很有些难看。那中年男人旁边的年轻小弟拨开人群,走到台前,对台上唱歌的人说我们大哥想赏你点酒喝。

说完拧出一个倒扎啤的大玻璃杯,扭头问酒保,有高粱没有。
酒保讪笑着说本店只有洋酒,小年轻听说眉毛一竖便要骂人,围事察言观色应变出情况不妙,紧上来陪笑说,高粱虽然不卖,但是老板有把自家喝的高粱存在店里。边说边连忙指使酒保快去厨房柜子里把老板藏得高粱拿来给这位大爷。
不多时,酒保抱着一坛人头差不多大小的酒坛出来,小年轻劈手夺过,开盖就斟了满满一缸,然后递给阿信。

阿信抬起眼角,看见站在人群里的中年男人对着那杯横陈在他脸前的酒,讥诮的微笑点头,他咬着嘴角,扬了扬下巴正要发作,但又按奈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抑压着火气接过酒仰头如牛饮一般咕咚咕咚一口气抽干,然后勾在小指上翻转酒杯挑衅得向人群表示一滴不漏,顿时有人极不怕死的兴奋吹起了口哨,海量!

他退了两步,坐回原位,开始继续翻歌本曲目唱,酒劲慢慢翻上来,目下一阵昏暗汹涌,这时有人送上来一本歌单,上面写着点唱曲目THE FINAL COUNTDOWN。密密麻麻的谱子,EUROPE的圣歌。

不唱,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唱。他斜眼抽了抽歌本,一把把谱子啪的一声翻到地上。
对面阁楼上的复古大钟,刚好指着两点半,时间正好,最后一曲唱毕,他叫乐手收好东西走人,自己跳下台,准备向观众打招呼ending,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腰,其他的围观者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纷纷做鸟兽散,阿DAN也跟着飞快逃出店外,恍神之下遗失了小角色君。

那是一只枪,乌铮亮的全钢口径,绝对不是玩具店里骗小孩的玩意儿,真家伙。届时正冰冰凉的对准阿信的脑后,他甚至听见卡的一声,如果不是幻觉,那一定是电影里子弹上膛的响动。

苏见信小朋友,你到底要不要唱嘛.那个中年男人慢慢踱到他面前,心不在焉的把一只手缩进西装袖筒里,半乜斜着眼睛看着他的脸.

身体不舒服,不想唱.阿信撇嘴角耸了耸肩膀,似乎再受不了赤裸裸的挑衅,直接呛了回去,后脑那只手枪兀地 一紧,抵着他脖子生疼,不得不低下头去,但态度仍然欠缺半分缓和.

这是接到出事消息的老板已经从风风火火的过来,看见眼前僵持的场面,连忙推起了满脸的笑意,向中年男人招呼道,九哥今天这么有兴致来听歌啊,什么事火气这么大,这帮年轻人不懂事犯不着跟他们生气嘛.
什么事?小事.你们家阿信呐,这个可能排行第九的中年男人,斜着眼抬下巴朝老板指了指阿信,我左不过点了首歌,他死都不肯唱而已,怎么样年轻人,怕我给不起你小费?他抽出藏在袖筒里的左手,用力的拍了拍阿信的脸.

打圆场的老板看见阿信突然握了握拳头,伸手便拽住他的手臂,既然是这么点小事,阿信唱一唱不就完了,谁敢寒碜九哥给不起小费呐,边向九哥陪笑边暗暗指使了阿信叫他听话紧上台,又叫酒保开珍藏的陈年威士忌来请九哥一干人等喝,酒上来,他就抢先酌满了一杯,推阿信给九哥主动敬酒赔礼.

老板也破费开口给双方台阶下,阿信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酒朝中年男人微微欠身了一下,表示敬酒,老板在一旁见缝插针的补救说阿信已经低头认错,九哥大人大量,别要跟年轻人计较,放他一马,他必定心存感激.

九哥见到老板也做足了架势,甚给脸面,示意他们把家伙收起来,便松口大度的笑道,所以说阿信,你父亲当年是南港区的角头老大,这里是他的地盘,谁都得卖他三分人情办事,但到现在,也时过境迁了,你今天不过是南港区的小鱼肉,要想老实混口饭吃,就要学会乖乖的听话,年轻人的臭脾气都给我收起来罢.不要说九哥我针对你,跟你过不去,这是替你爸爸教导你学懂事,知道吗.

你自己把酒喝了上去好好唱,如果大家高兴今天的事情我们就算哈哈一笑.他把阿信放下的酒,推了回去.

阿信还想说点什么,但被老板的手肘一直重重得搭在后背上,于是闷声低头把酒接过去喝了重新上台,叫乐手调弦探一探FINAL COUNTDOWN的谱子.

一阵又一阵长久难耐的头晕目眩,他半清醒过来的时候台下已经走得一个人也没有了,老板也早不在了,只有侍者擦着桌子酒杯然后扫地准备收官.基本上他已经完全模糊了刚刚在台上的任何意向,只记得唱到一半,混杂的酒精一起叫嚣着从全身毛孔里翻滚上来,汗水湿冷湿冷的冒了满头满背,气管像被粘乎乎的滞住了想咳但没力气咳出来,THE FINAL COUNTDOWN的副歌旋律仿佛永远数不到尾声,最后他几乎唱至无声,整个人埋头挂在麦架上,虚脱了一般.

他抹了抹脸上的汗,又抬手刷了一把很不舒服得搭在面上的潮湿头发,舒了一口气,拧起靠在墙角的吉他包走了出去,他的生活一向如此,如果太平日子过得很安逸平缓,他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他心里想要的.

外面已经下了好一阵子的雨,台湾的夏天一层浮云一层雨,雨随云至,随时随地,没有丝毫先兆.总是浇得人们心头火灭,凭空生出一股落寞又颓丧的胸怀.

小角色同学在窝在角落里围观了一通讧闹和解的做戏,心下感到不堪的离开了PUB,但他却又不太想离开,甚至有点惦记那把暴躁不安分的嗓子,最原始脱离了声乐技巧的唱法,像在玩火自焚,但是极致的煽动人心里的欲望.

他终于点起了一只烟靠在店对面巷子的屋檐下,懒得用手拿,就这么咬在牙齿中间,有一口没一口不咸不淡的抽着.檐子外面的雨飘进来把烟身湮得湿漉漉的,所以烟也不旺,带着点呛人的凉意.

他微醺的抬眼看见有人从对面PUB里走出来,高挑惹眼的个头,却勾着腰背着吉他包,很没精神的样子,然后那人走了几步,露出了一副懒得再走的疲累表情,居然随便找了个路坎,不顾雨水和地上的脏湿,就这么半靠半坐下来.他伸手向兜里摸索,摸了半天抽出个烟草包,捡了一撮烟丝,又在纸包上裁下一条纸细细的卷了一只无滤嘴的烟叼在嘴唇上,摸出的火柴貌似却潮得太厉害,怎么划也划不燃.

高个子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对面的檐子下竟然有个跟他一样半夜懒得往回走的人靠着那里莫名其妙的抽着烟,就向人招呼,他拍打着身下的路牙子,被雨水韧得淋淋漓漓的石头台阶被他拍得啪啪作响,在已经沉下来的夜里,有些刺耳,他不以为然又高举起两条修长的手臂甩开来朝那人挥了挥,空气中正在降落的雨水被他的手打得仓惶四散,不着力道得衬得夜色很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凋零和狂乱,那人终于从屋檐下走出来。

HI,借你的火点个烟。
高个子痞里痞气的仍然一副半靠半坐的姿态,丝毫不在意的看着从阴影里走到雨中不出半分钟,头发衬衫已经湮湿的小角色,却没想到小角色伸手就掐下了他粘在嘴皮子上的卷烟,揉成一团扔在旁边的水沟里。

你干嘛……高个子有些想开口骂人,又发现自己说话的兴趣缺缺,脏话又咽回了肚子里,算了,反正看来今天诸事不顺,不宜出行,他想自认倒霉。

没想到小角色弯腰用力拽了他起来,问说你要不要回去,我送你一程。

他翻出过来一件外套把头发和背后胡乱抹了一把,又扔给杵在那里有点无措的高个子,命令他把身上和屁股上的脏水擦一擦,别沾了车子,完了撂下一句脏死了,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驾驶座,半路无话,只听见前沿的雨刷很有韵律挥舞,他用手指扣着方向盘,无聊的跟着打拍子。

这时后座的手机开始响,响了半晌,他才听见这人摸出了电话接听。

是的,我在路上,快到家了。必定是哪个家人或者是情人见天已快亮,他还只身在外面磨叽什么,于是不满打电话来敦促回归。高个子回答的声音显得异常温顺。

小角色撇了撇嘴角,心想何必装做乖宝宝,枉费了你刚那么凶猛的唱摇滚。

电话持续一直未挂断,可能后面的人用手捂住手机,他讲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楚,间或干咳一声,只是说话越放越低,绵绵软软有一句没一句的断续讲着,夹杂着浓浓的鼻音,甚至哭腔,竟在雨夜里衬出了一丝凄楚。

车开到一片老楼房楼下,已经有一个姑娘撑伞在那里等,看见有车来了便努力朝这边张望,姑娘很漂亮,美艳端方的脸,只是神色中还能看出一点未脱稚气的年轻。

车尚未停稳,姑娘就走近想朝车窗内看清楚,小角色一眼望见这个年轻的孩子,身材虽然纤细苗条,腰腹处却隆起一圈,动作有点迟缓,却是明显能看出有孕在身,又似乎营养不良,失于调养,四肢锁骨突兀的瘦,骨架支棱,让人不忍触睹。


好了,就这里,谢谢你。高个子语气虚弱得向小角色同学道谢,开门准备下车,有一刻小角色觉得他甚至听到身后的人有落泪,但他该死的懒得去证实这些,却叫他等一等。

从皮夹里翻出两千块纸币,他学着PUB里的观众那样翻身够着手臂猫过腰去塞在了高个子胸口,举动显然让后者有些错愕。

随即小角色解说道,你歌唱的不错,我听爽了给的小费。

有人在刻意追求一种摇滚的精神态度,有人却基于现实逼迫,不得已被ROCK MY LIFE的动荡状态洗礼神经,所以摇滚是什么,大概没有人完全说得清楚。

过了若干年后,CHRIS已经不记得他独自坐在车里提不起回家的兴致直到看见雨停的天光,他甚至也已经模糊了车后座讲电话的低声软语,雨夜中撑伞的怀孕女人,随便塞在别人胸前的两千块钱这些琐碎的印象。

但他后来扪心自问,却终究没能得出结论,这算不算他追求的摇滚。只是却感觉自己永远无法衡量这种ON THE STAGE,ON THE ROAD的现实本质让摇滚离他究竟有多远。

接下来的练团时间非常局促,距离发片选定的好日子剩下不到一个月,CHRIS尚且和其他团员完全不熟。

两个港仔是师徒,人和阿信有上十年的交情。各人都经历过漫长的混INDIE,走团踩穴挨家挨户给唱片公司寄DEMO的过程,关系油到互相能随口说出彼此最喜欢穿什么图案的底裤,平时经常在练团室里的打嘴巴仗的互相取笑,也是比如你不要说,第一次练团还不是为了追妞儿,唱UNCHAIN MELODY这种小软歌,我的妈呀这也太俗辣了吧,或者他小时候混洪兴,还迷恋草蜢,迷得恨不能转性去当GAY,你好意思说你是大佬吗。

而整张专辑完成的歌传闻有些是阿信签约滚石事先已经录好的,至于滚石为什么花这么多成本给他制作专辑却不肯出片这些内幕不得而知,还有部分是他混PUB时期的被KIETH收留在外交合唱团里比较有人气的作品,最后艾回接过这个CASE觉得有条件可以历久弥新的发展一把,于是找来了这些人,蓄势待发的装点好一支乐团。

KIETH是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老外,阿信的老师,也是带出他签约艾回的乐团监制,时常会过来指正他们练团中的组曲编排进程之类的问题,更多的场合下KIETH只是单方面跟阿信交代改制,而其他则由阿信本人再来详细和其他队员一一解释。
所以按照程序化操作,阿信一开始就绝对没有悬念理所当然成为了团队的LEADER。

2002年5月7日,推出他们进入倒数10日的计时。

公司助理打过来一通电讯,通知乐团接洽到了一首即将推出热播的当红韩国偶像剧主题歌,务必要制出来作为17日当天的首波强打,让第一炮就能广泛网罗住大众的印象。

公司众全面开动加班工程,连夜就送来了凌驾作曲武雄填词的DEMO母带,紧急安排阿信试唱。
一首顺应市场要求的煽情热歌,MAX听到他们主唱试唱的时候照往常习惯盘腿坐在STUDIO地板上哼着这首的melody,努力睁大惺忪的睡眼,忍不住问旁边的TOMI。

于是为什么非得要我们要做一首这样的情歌呢?好像完全跟公司打我们信乐团信摇滚的slogan不搭啊。

CHRIS也在旁边点头表情赞同说,确实这首歌放进整张专辑的风格里看好像有点哪里怪怪的。

我们做吧,公司说了算。人很老好人的过来拍了拍CHRIS的肩膀,叫他别想太多。

恩,做。阿信突然起身站起来,神色却充满了不甘情愿的烦燥。人伸出手拉了他一把,他反手挥了挥,语带自嘲的笑,对啊他们说做什么就做,哪里来的其他想法。

这时刚保持沉默没脾气的TOMI突然问阿信,你觉得试唱的时候,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

我觉得转副歌的时候,好像有点……TOMI想不到合适的词语解释,用手比划了一下,疑惑的摸下巴继续拼命措辞。

哦你说换声点上处理的问题?是刚哼歌的时候觉得有ㄍㄧㄥ到。阿信突然有点领会。

这样吗,我觉得我们可以改。TOMI抽了抽嘴角,拉过阿信,口齿不太流利的继续讲令他头大的普通话,其实我有个想法,如果可以干脆再把副歌的部分升一个KEY,鼓的部分加强,会不会好一点。

来试一下,CHRIS,麻烦你用吉他正音看看。阿信招呼CHRIS配合他开始试场,CHRIS拿起吉他在旁边配合。

于是这个升KEY版出来之后,得到了公司的首肯,阿信走进录音室,开始低低得唱,声音一层层推进叠加,到了副歌高 潮的部分加进了急促气息变换和嘶裂的哭腔,渲染得整首歌愈发得煽情泪下。
宣传美其名曰,枪炮与玫瑰有着DON''T CRY这样传世经典的抒情歌,而信乐团则推出了<一了百了>,为什么摇滚团不能玩抒情?硬汉柔情的时刻,将要比平常更动人。
就这样,首播主打华丽的顺应着韩流的大热潮上市了,一炮而红。

虽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今后接下来的300多场LIVE里面,<一了百了>这首口水歌成为次次校园必定被要求返场的ENCORE曲,让这五个猛男重复演绎得哀声一遍生不如死,不得不自我解嘲说下次做首没完没了来当做噩梦续集。
但他们把这次争取来的微薄改动意见当作了今后准备长期和公司制作交流做战自由做主权利所迈出成功的第一步,并自我感到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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